每經記者｜吳林靜    每經編輯｜楊歡

圖片出處：攝圖網

這兩天，西安成了“網紅”，不是因為抖友愛刷的美食美景，而是因為一紙“十年廢車令”和一句“非干不可”。

7月23日，西安市公安局會同環(huán)保局一起出臺了《關于禁限行高排放老舊汽車的通告（征求意見稿）》，禁止老舊車輛進入三環(huán)以內。

禁限行老舊車，不是什么新鮮事。2015年起就有城市開始逐步推進限行，去年7、8月，北京、天津、廣州等多個城市密集出臺限制高排放車輛進入主城區(qū)的政策。跟風限行的西安，為何就引起了大家的較大爭議。

一位西安媒體人說：這其實是一場人為的輿論災難。

用年限一刀切？

西安的限行《通告》被網友簡稱為“十年禁車令”。這源于《通告》中對“高排放老舊汽車”的定義——2008年8月1日前注冊登記的汽油（天然氣）汽車和2013年7月1日前注冊登記的柴油汽車。

以注冊年限來定義車輛能否上路，的確會讓人冒出很多疑問：“國一”到“國五”的標準擺在那兒不用，只看年限能夠對應排放高低？以年限來劃分，那要車檢何用？所謂的“老舊車輛”限行全西安市行政區(qū)域，與“報廢”有什么區(qū)別？說到報廢，《機動車強制報廢標準規(guī)定》60萬公里后引導報廢，若是這十年間一輛車沒怎么開也不允許上路？

《通告》發(fā)布第二天，西安市環(huán)保局和公安局舉行了一場媒體見面會。根據環(huán)保局官方解讀，之所以用年限來解釋高排放老舊車輛，是為了方便市民對車輛自我識別。其實需要禁限行的車輛就是指的“國三及以下的柴油車”和“國二及以下的汽油車”，因為這兩類車的禁購時間點剛好處于2008和2013年，所以給出了“十年”和“五年”的定義解釋。

看看其他城市禁限行規(guī)定中對車輛的定義：北京要求禁止“國三”及以下排放標準的柴油車進入六環(huán)以內；天津禁止“國二”及以下的汽油車工作日內進入外環(huán)線。廣州和成都則是對高污染汽車實施限制通行措施。何謂“高污染汽車”，廣州和成都采用了“綠色環(huán)保標志”和“黃色環(huán)保標志”的分類法，由環(huán)境保護行政主管部門依據有關規(guī)定統(tǒng)一制作、核發(fā)。

為了緩堵、治霾，西安禁限行老舊車的初衷本也無可厚非，如果擔心西安人民理解不了“國二”“國三”是什么意思，也可以用更為嚴謹的劃分方法。

從官方解釋來看，“十年禁車令”其實是一次“誤讀”，但《通告》也沒有給出更多的劃分依據。若真是抱著讓市民清晰易懂的初衷，則可能是好心辦了壞事。

28萬輛車猝不及防

那么這個《通告》禁限行的車輛有多少呢？在那場媒體見面會上，西安環(huán)保局給出的數據是：我市2008年8月1日前注冊登記的汽油（天然氣）汽車約有16.2萬輛，占我市機動車保有量的5.4%；2013年7月1日注冊登記的柴油汽車約有11.5萬輛，占我市機動車保有量的3.83%。

西安機動車保有量今年5月剛突破300萬輛，這一份《通告》就影響了近1/10的車輛，而且柴油車的禁限行立即執(zhí)行，汽油車給予“緩刑一年執(zhí)行”。

看看其他城市怎么做的。

廣州從2009年開始分階段對黃標車限行，2017年7月，最終實現(xiàn)全面禁行黃標車。逐步推進，歷時8年，到全面禁行前，截至2017年1月，廣州的黃標車僅剩1.9萬輛。

2010年，成都的高污染汽車也開始限制通行，實行5年后，“黃標車保有量由2010年的19.1萬輛下降為8.3萬萬輛”，環(huán)保標志分類管理的工作也完成，還安裝了充足的電子抓拍系統(tǒng)。從2015年起，逐步擴大限制通行的區(qū)域和時段。

相較之下，不得不說西安的禁限行政策，讓近28萬輛車的車主有點兒猝不及防。

波及面如此廣，治霾究竟效果如何？在那場媒體發(fā)布會上，環(huán)保局并沒有給出具體的數據論證。

西安的空氣質量狀況不容樂觀，目前依然是全國74個重要城市的后10名，政府主管部門非常焦慮。

但在當地媒體看來，2017年4月，中央第六環(huán)境保護督察組把脈西安大氣污染問題，明確指出霧霾病灶是“關中地區(qū)重化產業(yè)比重較大”。污染源中，唯獨沒有機動車。所以，從這個角度看，禁限行可能遠沒有立即整頓化工、火電、水泥等重化工工業(yè)污染來得重要和急迫。

“非干不可”

從含糊不清的定義到缺少論證的決定再到猝不及防的執(zhí)行，都在一步步推高網友們的關注。

中國青年網綜合陜西省內5家媒體的網友投票數據發(fā)現(xiàn)，在參與投票活動的86000余人中，有約93.28%的民眾持反對票，僅有約6.72%的民眾持贊成票。

就在這樣的網絡輿情中，那場媒體見面會召開了。

召開見面會的初衷，是為了“征求意見”。城叔沒有找到出臺“通告”這類行政決策需要經過哪些程序，但經過打聽了解到，“通告”跳過征求意見或者聽證制度環(huán)節(jié)，直接發(fā)布、立即執(zhí)行的，也不算少。

在見面會開始前，當地環(huán)保局負責人有一段開場白：我們摒棄以往的一言堂式的行政作風，大家的事兒大家商量著干。

當媒體問到“意見稿會取消嗎？”這位負責人回答：這件事情我們是非干不可。

一句話推翻了“征求意見”的姿態(tài)，有開放的開頭，卻沒有開放的結尾。